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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章 天人出窍神游，走春秋看春秋，前辈与前辈
作品:《雪中：悟性逆天，开局复国西楚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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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回到剑山最高处，张开五指，青萍剑便自行悬停在身边，随意游走。
南宫仆射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青萍剑，有些好奇，但青萍剑所散发的浩瀚剑意却让她无法靠近。
青萍剑微微一颤，竟是自行收敛剑意。
南宫仆射有些讶异，没想到青萍剑竟是通灵至此。
陆沉轻声道：“媳妇，我还有件事要做，回来再跟你细说。”
有数十道金色符箓自陆沉袖中飞出，这是下山之前早就画好了的，本来是想着到江南龙虎或是西北武当的时候再用的，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。
金色符箓犹如游鱼般于空中飞旋，最终定格在各个方位。
天地灵气汇聚而来，形成一座天然阵法。
青萍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，出现在陆沉头顶，充当阵眼，为主人护法。
陆沉盘膝而坐，呼出一口气。
一团灵动紫金之气围绕着陆沉悠然流转。
白衣少年双眸微阖，仿佛入定。
道韵弥漫开来，陆沉好似变成了一座雕像，若是没有那平缓如初的绵长呼吸，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南宫仆射亲眼看到有一道流光自陆沉身上透出，奔向远方。
南宫仆射神色登时变得极为严肃，双刀出鞘握在手中，立于陆沉身侧。
这时候即便是曹长卿这位陆沉的先生出现在这里，南宫仆射也会毫不犹豫地阻止他接近陆沉。
很快便出现在剑台这边的吴家老祖宗三人，感受到南宫仆射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意，都知情知趣地站在离符阵数十步远的地方，即便是隋斜谷也不曾冒犯向前。
只是这位吃剑老祖宗在看到符阵中央的陆沉后，顾不上那柄让他心心念念的青萍剑，寿眉紧紧皱起。
“出窍神游？这小子不是大天象境吗，如何能施展天人手段？”
吴家老祖宗道：“剑道之外有道法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，陆沉道法之高，不比道门中的飞升大真人低，甚至还犹有过之。”
赫连剑痴将那数十道符箓一一看过，感慨道：“一道符箓，就是一柄剑，还是指玄境巅峰的一剑，剑为道法，道法作剑，陆公子的道与剑，与当年的吕祖相差无几！”
此时的陆沉，将体魄身躯留在原地，神意，或者说是元神已出窍远游。
天人出窍神游，朝至北海暮苍梧，极为玄妙。
至于陆沉因何出窍神游，神游去往何处，去做什么，何时归来，即便是两位陆地神仙都无法给出答案。
吴家老祖宗传下严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剑山，违者杀无赦。
即便陆沉早已设下符阵，又有自身杀力可比天人的青萍剑护法，吴家老祖宗仍旧不敢有半点怠慢。
若是因为吴家剑冢的缘故导致陆沉的出窍神游出现什么意外，那他这位冢主可就难辞其咎了。
吴家老祖宗苦笑一声，天象境便可出窍神游，与天人无异，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，前浪死在沙滩上。
……
两军对峙西垒壁。
大楚军营中，一位中年儒将在巡视军营后，便回到中军大帐中，端着一盏烛火，独自站在悬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前，沉思不已。
离阳崛起得太快，以至于大楚总算肯正视这个从来被称作蛮子的王朝时，离阳已经灭掉北汉与东越，兵甲雄壮不输大楚。
中年儒将眉头微微皱起，即便先前接连几场大战，他在景河一役中重挫离阳兵马，但也是稍稍遏制住离阳征战的步伐而已。
如今两军对峙于西垒壁，无论是如日中天的大楚，还是强势崛起的离阳，都不敢说稳操胜券。
叶白夔伸手揉捏了下眉心，稍稍缓解疲惫，心中依旧在苦思破敌之法。
春秋十三甲，他占兵甲之名，被称为大楚兵圣，但叶白夔从不因此自傲，行军布阵愈发谨慎小心。
如果让叶白夔来选的话，他很不想要兵甲兵圣这样的头衔。
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在战场上一直取得胜利，谁都会有打败仗的时候。
就像现在，叶白夔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稳操胜券的念头，只能比以前更加费神费力地琢磨如何打赢这场仗。
不是因为叶白夔舍不得自己百战百胜的金身被破，而是叶白夔很清楚，如果西垒壁之战他输了，大楚士气将一落千丈，届时即便能卷土重来，怕是也无法抵挡高歌猛进的离阳兵马了。
叶白夔忽然叹了口气，想起白日里斥候打探得来的情报，愈发忧心。
对面的离阳兵马，是那个徐骁带领的徐家军，手下人才不少。
一个赵长陵一个李义山充当谋士，还有褚禄山和袁左宗两个步骑军统领，但更让叶白夔在意的，是那个名叫陈芝豹的年轻人。
叶白夔最担心的就是陈芝豹被徐骁派去妃子坟那边。
如今正有数万大楚兵马在日夜攻打妃子坟，只要能够拿下妃子坟，叶白夔有八成的把握能够将离阳兵马赶离大江之北，再无力南下。
但如果陈芝豹去守妃子坟的话，变数可就太大了。
一旦大楚的轻骑全都折损在妃子坟，甚至还要搭上一部分重骑，胜利的天平或许就要倒向离阳那边了。
可叶白夔即便算中了这场西垒壁之战的关键，也只能干看着。
两条战线同时拉开，叶白夔实在是分身乏术。
要是那个曹家小得意能在这里就好了。
想起自己在京城时结识的忘年交，叶白夔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，但旋即变成了苦涩。
曹长卿军阵之才，绝对不在他之下，只是陛下有意使曹长卿总领朝堂，惜才得紧，只是派曹长卿去南方边陲掌兵，所以他前来西垒壁时，并未调曹长卿前来。
现在想来，当初即便是冒着触犯龙颜的风险，也要将曹长卿调到自己身边。
叶白夔摇了摇头，此时再后悔已经太晚了，还是想想如何在正面战场击溃徐家军好了。
这位大楚兵圣并没有察觉到，有位白衣少年站在他身边已经很长时间了。
少年知道西垒壁一战的最终结果是叶白夔身死，北凉军一鼓作气攻破大楚皇城。
可看着鬓边已有白发，年华不再的叶白夔，少年不忍说，也说不出口。
即便依仗青萍剑剑意溯游光阴长河来到当年，陆沉依旧无法干涉已经发生了的历史。
他只是个看客而已。
春秋不义战，多的是国破家亡。
陆沉亲眼看着叶白夔妻女被硬生生地拖死在两军阵前，西垒壁最终没能守住。
叶白夔死，徐骁带领北凉军踏破西楚皇城，西楚皇帝死社稷，那位占了春秋色甲之名的西楚皇后于大殿之上悬梁自尽。
帝后殉国，陆氏家主怒发冲冠，大声喝骂徐骁，被褚禄山狞笑着抽刀斩杀，血溅金銮殿。
陆氏便成为北凉第一个灭掉的西楚豪阀大族。
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氏上下八百余口被押送至皇城门口，引颈受戮。
大楚灭亡，成了离阳史官笔下的西楚。
一匹骏马穿透陆沉透明的身躯，于西楚皇城前止步，面对密密麻麻的北凉军不得进城，一路来至西垒壁。
陆沉便陪着先生在西垒壁遗址坐了一整夜。
曹长卿得西楚残余气运，以儒道入武道，跻身大天象境。
一骑远行太安城，在赵家皇帝郊祀之时现身奋起，以一品金刚境斩杀数位大内高手，在即将突至赵家皇帝身前时，被一位身穿大红蟒袍的宦官擒住。
人猫韩生宣将那人折磨得修为尽丧，扒皮抽骨，最终将其头颅悬于太安城城门上示众三日。
陆沉站在城门串流不息的人群中，对着那枚死不瞑目的头颅行跪拜大礼，子祭奠父，礼仪一丝不苟。
随后陆沉一步跨出，出现在一处灵堂前，棺椁中有位妇人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陆沉跪在灵前，不断叩首答谢前来吊唁的宾客，直至妇人下葬。
春秋至此结束。
……
武帝城屹立于东海之滨，日夜有浪潮拍打城墙。
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城头，看向不远处那位远游之“人”。
是个少年。
一辈子不苟言笑的老人脸上竟是露出几分笑意。
出窍神游的陆沉，心意所及，便是身形所至。
溯游光阴长河一甲子，走过春秋，回到现在后，先去西垒壁遗址看过先生，见先生似乎寻到了跻身儒圣境界的契机，陆沉也就没有打扰，一步跨越南北数千里，来到武帝城。
知道瞒不过王仙芝，陆沉也没有想遮掩，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武帝城城头。
陆沉低头看着城墙上插着的无数兵刃，刀剑居多，每一柄兵刃的主人，都是曾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。
等到看够了，陆沉这才抬头又转头，望向这位镇压了离阳江湖整整一甲子的老怪物。
少年躬身作揖。
老人抱拳还礼。
如果有外人在场看到这一幕，定然会认为自己疯了。
王仙芝居然在给人行礼？！
老人快人快语，问道：“那日天劫降临，天门洞开？”
陆沉笑道：“天劫已斩，天门已毁。”
老人哈哈大笑，好像这六十年来就不曾像现在这般畅快笑过。
“现在身在何处？”
“吴家剑冢。”
“何时来武帝城？”
“多则一年，少则三月。”
“可有需要老夫帮忙的地方？”
“前辈只管看戏便是。”
一连三问，王仙芝却不曾询问陆沉修为境界，因为老人清楚，眼前这个出窍神游的少年，此时就已经有资格做他苦等六十年的对手！
陆沉也很清楚，王仙芝应当早已猜到他是西楚亡国之后的身份，所以才有了那最后一问。
陆沉拱手道：“我也有很多疑问，想与前辈请教，但现在很想去见另一位前辈，待来武帝城后，再与前辈详谈。”
王仙芝看了眼陆沉手中虚握的那柄长剑，无数道各不相同的剑意流转不休，笑了起来。
“方便的话，也代老夫与那位前辈说一声，王仙芝会一直等他来武帝城。”
陆沉却没有答应，反倒是笑道：“需要说吗？”
王仙芝闻言微微一滞，旋即捧腹大笑，就此作罢。
陆沉再次拱手告辞，一步跨出便消失在城头。
王仙芝依旧抱拳相送，望向西北，眼中战意与喜意皆有。
……
北凉王府，听潮阁。
楼梯拐角处，有一位独臂老头站在书架前，随意地挑选了本武学秘籍翻阅。
老头身材矮小，留着两撇山羊胡子，披着件破败羊皮裘。
百无聊赖的老头打了哈欠，意兴阑珊地将手中那本被江湖武夫视若珍宝的秘籍撇到一旁。
才要去喝酒解闷，羊皮裘老头却突然站定脚步，望向一处。
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。
羊皮裘老头一下子就来了兴趣，将眼前这个身影飘忽不定的少年仔细打量了一番，好奇道：“小子，姓甚名谁，从哪来的？”
陆沉笑道：“晚辈陆沉，自吴家剑冢而来，承历代剑道前辈剑意，出窍神游，特地来见李剑神！”
李淳罡心情登时变得愉悦至极，再看眼前的少年，那叫一个顺眼。
就不耐烦那些人一口一个老剑神地叫他，说得好像他真比不上那个新剑神邓太阿一样。
什么老剑神，就是剑神！
李淳罡哈哈笑道：“好小子，本事够大，说话也让人舒坦得很！”
李淳罡一眼就看到陆沉手握的那柄剑意长剑，瞪大眼睛问道：“小子，你不会告诉老夫，那日剑毁天门之人，不会就是你吧！”
陆沉有些讶异，王仙芝已是天人大长生的境界，知晓当初的异象并不奇怪，没想到老剑神跌入指玄，居然也能察觉到，神意之盛，着实惊人！
在李淳罡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，陆沉笑道：“有前辈剑开天门在前，晚辈便以此剑敬前辈！”
“我辈剑士，宁向直中取，不向曲中求，何须受那嗟来之食！”
“一剑足矣！”
李淳罡眼神恍惚。
记得当年上龙虎山，斩魔台上齐玄帧曾与他言道，以剑力证道，不如天道，是走错了大路。
可那个被他亲手刺伤，最终在他怀中死去的绿袍女子却说，受他一剑便够了。
李淳罡轻声道：“小子，借老夫一剑。”
剑意长剑中一道剑意主动跃出。
正是当年木马牛离开吴家剑冢时所留剑意。
李淳罡大笑道：“我辈剑士要甚天道，一剑足矣！”
读书三件事：阅读，收藏，加打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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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轻声道：“媳妇，我还有件事要做，回来再跟你细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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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盘膝而坐，呼出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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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少年双眸微阖，仿佛入定。
道韵弥漫开来，陆沉好似变成了一座雕像，若是没有那平缓如初的绵长呼吸，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南宫仆射亲眼看到有一道流光自陆沉身上透出，奔向远方。
南宫仆射神色登时变得极为严肃，双刀出鞘握在手中，立于陆沉身侧。
这时候即便是曹长卿这位陆沉的先生出现在这里，南宫仆射也会毫不犹豫地阻止他接近陆沉。
很快便出现在剑台这边的吴家老祖宗三人，感受到南宫仆射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意，都知情知趣地站在离符阵数十步远的地方，即便是隋斜谷也不曾冒犯向前。
只是这位吃剑老祖宗在看到符阵中央的陆沉后，顾不上那柄让他心心念念的青萍剑，寿眉紧紧皱起。
“出窍神游？这小子不是大天象境吗，如何能施展天人手段？”
吴家老祖宗道：“剑道之外有道法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，陆沉道法之高，不比道门中的飞升大真人低，甚至还犹有过之。”
赫连剑痴将那数十道符箓一一看过，感慨道：“一道符箓，就是一柄剑，还是指玄境巅峰的一剑，剑为道法，道法作剑，陆公子的道与剑，与当年的吕祖相差无几！”
此时的陆沉，将体魄身躯留在原地，神意，或者说是元神已出窍远游。
天人出窍神游，朝至北海暮苍梧，极为玄妙。
至于陆沉因何出窍神游，神游去往何处，去做什么，何时归来，即便是两位陆地神仙都无法给出答案。
吴家老祖宗传下严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剑山，违者杀无赦。
即便陆沉早已设下符阵，又有自身杀力可比天人的青萍剑护法，吴家老祖宗仍旧不敢有半点怠慢。
若是因为吴家剑冢的缘故导致陆沉的出窍神游出现什么意外，那他这位冢主可就难辞其咎了。
吴家老祖宗苦笑一声，天象境便可出窍神游，与天人无异，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，前浪死在沙滩上。
……
两军对峙西垒壁。
大楚军营中，一位中年儒将在巡视军营后，便回到中军大帐中，端着一盏烛火，独自站在悬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前，沉思不已。
离阳崛起得太快，以至于大楚总算肯正视这个从来被称作蛮子的王朝时，离阳已经灭掉北汉与东越，兵甲雄壮不输大楚。
中年儒将眉头微微皱起，即便先前接连几场大战，他在景河一役中重挫离阳兵马，但也是稍稍遏制住离阳征战的步伐而已。
如今两军对峙于西垒壁，无论是如日中天的大楚，还是强势崛起的离阳，都不敢说稳操胜券。
叶白夔伸手揉捏了下眉心，稍稍缓解疲惫，心中依旧在苦思破敌之法。
春秋十三甲，他占兵甲之名，被称为大楚兵圣，但叶白夔从不因此自傲，行军布阵愈发谨慎小心。
如果让叶白夔来选的话，他很不想要兵甲兵圣这样的头衔。
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在战场上一直取得胜利，谁都会有打败仗的时候。
就像现在，叶白夔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稳操胜券的念头，只能比以前更加费神费力地琢磨如何打赢这场仗。
不是因为叶白夔舍不得自己百战百胜的金身被破，而是叶白夔很清楚，如果西垒壁之战他输了，大楚士气将一落千丈，届时即便能卷土重来，怕是也无法抵挡高歌猛进的离阳兵马了。
叶白夔忽然叹了口气，想起白日里斥候打探得来的情报，愈发忧心。
对面的离阳兵马，是那个徐骁带领的徐家军，手下人才不少。
一个赵长陵一个李义山充当谋士，还有褚禄山和袁左宗两个步骑军统领，但更让叶白夔在意的，是那个名叫陈芝豹的年轻人。
叶白夔最担心的就是陈芝豹被徐骁派去妃子坟那边。
如今正有数万大楚兵马在日夜攻打妃子坟，只要能够拿下妃子坟，叶白夔有八成的把握能够将离阳兵马赶离大江之北，再无力南下。
但如果陈芝豹去守妃子坟的话，变数可就太大了。
一旦大楚的轻骑全都折损在妃子坟，甚至还要搭上一部分重骑，胜利的天平或许就要倒向离阳那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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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条战线同时拉开，叶白夔实在是分身乏术。
要是那个曹家小得意能在这里就好了。
想起自己在京城时结识的忘年交，叶白夔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，但旋即变成了苦涩。
曹长卿军阵之才，绝对不在他之下，只是陛下有意使曹长卿总领朝堂，惜才得紧，只是派曹长卿去南方边陲掌兵，所以他前来西垒壁时，并未调曹长卿前来。
现在想来，当初即便是冒着触犯龙颜的风险，也要将曹长卿调到自己身边。
叶白夔摇了摇头，此时再后悔已经太晚了，还是想想如何在正面战场击溃徐家军好了。
这位大楚兵圣并没有察觉到，有位白衣少年站在他身边已经很长时间了。
少年知道西垒壁一战的最终结果是叶白夔身死，北凉军一鼓作气攻破大楚皇城。
可看着鬓边已有白发，年华不再的叶白夔，少年不忍说，也说不出口。
即便依仗青萍剑剑意溯游光阴长河来到当年，陆沉依旧无法干涉已经发生了的历史。
他只是个看客而已。
春秋不义战，多的是国破家亡。
陆沉亲眼看着叶白夔妻女被硬生生地拖死在两军阵前，西垒壁最终没能守住。
叶白夔死，徐骁带领北凉军踏破西楚皇城，西楚皇帝死社稷，那位占了春秋色甲之名的西楚皇后于大殿之上悬梁自尽。
帝后殉国，陆氏家主怒发冲冠，大声喝骂徐骁，被褚禄山狞笑着抽刀斩杀，血溅金銮殿。
陆氏便成为北凉第一个灭掉的西楚豪阀大族。
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氏上下八百余口被押送至皇城门口，引颈受戮。
大楚灭亡，成了离阳史官笔下的西楚。
一匹骏马穿透陆沉透明的身躯，于西楚皇城前止步，面对密密麻麻的北凉军不得进城，一路来至西垒壁。
陆沉便陪着先生在西垒壁遗址坐了一整夜。
曹长卿得西楚残余气运，以儒道入武道，跻身大天象境。
一骑远行太安城，在赵家皇帝郊祀之时现身奋起，以一品金刚境斩杀数位大内高手，在即将突至赵家皇帝身前时，被一位身穿大红蟒袍的宦官擒住。
人猫韩生宣将那人折磨得修为尽丧，扒皮抽骨，最终将其头颅悬于太安城城门上示众三日。
陆沉站在城门串流不息的人群中，对着那枚死不瞑目的头颅行跪拜大礼，子祭奠父，礼仪一丝不苟。
随后陆沉一步跨出，出现在一处灵堂前，棺椁中有位妇人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陆沉跪在灵前，不断叩首答谢前来吊唁的宾客，直至妇人下葬。
春秋至此结束。
……
武帝城屹立于东海之滨，日夜有浪潮拍打城墙。
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城头，看向不远处那位远游之“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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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辈子不苟言笑的老人脸上竟是露出几分笑意。
出窍神游的陆沉，心意所及，便是身形所至。
溯游光阴长河一甲子，走过春秋，回到现在后，先去西垒壁遗址看过先生，见先生似乎寻到了跻身儒圣境界的契机，陆沉也就没有打扰，一步跨越南北数千里，来到武帝城。
知道瞒不过王仙芝，陆沉也没有想遮掩，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武帝城城头。
陆沉低头看着城墙上插着的无数兵刃，刀剑居多，每一柄兵刃的主人，都是曾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。
等到看够了，陆沉这才抬头又转头，望向这位镇压了离阳江湖整整一甲子的老怪物。
少年躬身作揖。
老人抱拳还礼。
如果有外人在场看到这一幕，定然会认为自己疯了。
王仙芝居然在给人行礼？！
老人快人快语，问道：“那日天劫降临，天门洞开？”
陆沉笑道：“天劫已斩，天门已毁。”
老人哈哈大笑，好像这六十年来就不曾像现在这般畅快笑过。
“现在身在何处？”
“吴家剑冢。”
“何时来武帝城？”
“多则一年，少则三月。”
“可有需要老夫帮忙的地方？”
“前辈只管看戏便是。”
一连三问，王仙芝却不曾询问陆沉修为境界，因为老人清楚，眼前这个出窍神游的少年，此时就已经有资格做他苦等六十年的对手！
陆沉也很清楚，王仙芝应当早已猜到他是西楚亡国之后的身份，所以才有了那最后一问。
陆沉拱手道：“我也有很多疑问，想与前辈请教，但现在很想去见另一位前辈，待来武帝城后，再与前辈详谈。”
王仙芝看了眼陆沉手中虚握的那柄长剑，无数道各不相同的剑意流转不休，笑了起来。
“方便的话，也代老夫与那位前辈说一声，王仙芝会一直等他来武帝城。”
陆沉却没有答应，反倒是笑道：“需要说吗？”
王仙芝闻言微微一滞，旋即捧腹大笑，就此作罢。
陆沉再次拱手告辞，一步跨出便消失在城头。
王仙芝依旧抱拳相送，望向西北，眼中战意与喜意皆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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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凉王府，听潮阁。
楼梯拐角处，有一位独臂老头站在书架前，随意地挑选了本武学秘籍翻阅。
老头身材矮小，留着两撇山羊胡子，披着件破败羊皮裘。
百无聊赖的老头打了哈欠，意兴阑珊地将手中那本被江湖武夫视若珍宝的秘籍撇到一旁。
才要去喝酒解闷，羊皮裘老头却突然站定脚步，望向一处。
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。
羊皮裘老头一下子就来了兴趣，将眼前这个身影飘忽不定的少年仔细打量了一番，好奇道：“小子，姓甚名谁，从哪来的？”
陆沉笑道：“晚辈陆沉，自吴家剑冢而来，承历代剑道前辈剑意，出窍神游，特地来见李剑神！”
李淳罡心情登时变得愉悦至极，再看眼前的少年，那叫一个顺眼。
就不耐烦那些人一口一个老剑神地叫他，说得好像他真比不上那个新剑神邓太阿一样。
什么老剑神，就是剑神！
李淳罡哈哈笑道：“好小子，本事够大，说话也让人舒坦得很！”
李淳罡一眼就看到陆沉手握的那柄剑意长剑，瞪大眼睛问道：“小子，你不会告诉老夫，那日剑毁天门之人，不会就是你吧！”
陆沉有些讶异，王仙芝已是天人大长生的境界，知晓当初的异象并不奇怪，没想到老剑神跌入指玄，居然也能察觉到，神意之盛，着实惊人！
在李淳罡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，陆沉笑道：“有前辈剑开天门在前，晚辈便以此剑敬前辈！”
“我辈剑士，宁向直中取，不向曲中求，何须受那嗟来之食！”
“一剑足矣！”
李淳罡眼神恍惚。
记得当年上龙虎山，斩魔台上齐玄帧曾与他言道，以剑力证道，不如天道，是走错了大路。
可那个被他亲手刺伤，最终在他怀中死去的绿袍女子却说，受他一剑便够了。
李淳罡轻声道：“小子，借老夫一剑。”
剑意长剑中一道剑意主动跃出。
正是当年木马牛离开吴家剑冢时所留剑意。
李淳罡大笑道：“我辈剑士要甚天道，一剑足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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